文化研究会

嵩山古洞与书学之源

发布时间:2017-02-16 16:26:00 点击:

身在嵩山脚下,由于条件的便利,嵩山是我常去的地方。然而,今天登嵩山却是冲着一座古石洞去的,意义非同一般。 

一、东汉有个大书法家蔡邕

我们顺着新铺的步道拾级而上,步道的两边触目皆是些无限葱茏、生机勃勃的绿色植被,大树小树和各种类型的灌木丛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夹杂有一股浓郁的植物生气。刚刚下了雨的嵩山,到处弥漫着淡淡的白雾。雾里看山,春天的嵩山象一幅天然的写意水墨画,远峰近岭,古塔寺庙、山谷沟壑、青草绿树,全都笼罩在雾里,若隐若现,瑰丽不凡,好象玄学哲理似的深奥莫测。

远古的嵩山,称为“外方”;夏、商称为“崇山”、“嵩高”;春秋战国时期,又叫“太室”;《辞海》记载:“五岳制度始于汉武帝。”中岳嵩山位于九朝古都洛阳、夏商古都郑州、七朝古都开封、三国古都许昌的金三角地带,不仅以神奇瑰丽的自然景观闻名于世,更以其历史悠远、博大精深的文化使天下游客慕名而至。

史书记载,古代来过嵩山的皇帝就有30多人,高僧名道40多人,文人志士不计其数。他们在古老而蕴奥秘的嵩山活动中,不仅写出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篇,留下了大量的传说和故事,而且还受益于嵩山这块风水宝地中的奥秘和气韵,从此而改变了他们的世界观或艺术观,创造出令世人感为叹之的奇迹。诸如,大禹治水在此发现了疏通河道的科学方法,然后推向全国九州各地;达摩在嵩山五乳峰的山洞里面壁九年,开创了禅宗的学说:郭守敬在古阳城创建了天文台,从而测定出24节气,推算出一个回归年的长度为36554912秒,与世界上通用的公历《格里高利历》分秒不差,并制定《授时历》于公元1280年向全国公布。《格里高利历》系公元1582年所制,比《授时历》要晚300多年;东汉大书法家蔡邕在嵩山古洞学书三年,感悟出书法真谛,写出了流传千古的论著。而今我们所探幽寻胜的古洞,就是蔡邕在此三载学书之处——史书记载的嵩山石室。

不知是郭沫若的话剧《文姬归汉》的影响,还是由于蔡邕著作中语言的抽象而不被一般人所理解,虽然中国书法文化几千年,但在一般人眼里,蔡邕远没有他女儿蔡文姬的名气大。都知道,东汉有个女诗人蔡文姬,通音律,懂文学,著有闻名于世的《胡笳十八拍》,是个旷世才女。殊不知,蔡邕是她的父亲,也是她的老师。他是集中国古代艺术、科学之大成者。史书记载;蔡邕(133192),字伯喈,陈留圉人(今河南杞县南)。东汉末年杰出的文学家和艺术家。少博学,好辞章,善操琴,妙音律,明了数学天文,工书绘画,以篆隶著称。 

清·《书法正传》中的《蔡邕书说》原文;蔡邕入嵩山学书,八角垂芒,颇似篆焉,写李斯并史籀等用笔势,喈得之,不餐三日,唯大叫“欢喜”,若对千人。喈因学之,三年便妙得其理,用笔颇异,当代善书者咸异焉。《蔡邕石室神授笔势》原文:邕当居一室,不寐,恍然见一客,厥状甚异,授以“九势”,言讫而没。

三年后,走出了嵩山的蔡邕,以笔势洞达的隶篆八分书,一鸣天下。

东汉时,人们对书法艺术极为欣赏,能书者社会地位很高。熹平四年(公元175),汉灵帝刘宏命蔡邕与堂溪典、杨赐、马日騨、张驯、韩说、单飏等人正定《鲁诗》、《尚书》、《周易》、《春秋》、《公羊传》、《礼仪》和《论语》七种经文,46通石碑,由蔡邕等人书写。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熹平石经》。它是我国最早的石刻官定儒学经本,因全系隶书写成,故又称“一字石经”或“一体石经”。石经刻成立于洛阳都城外太学门前,立刻轰动了具有三万余人的太学,而且也轰动了四周的达官贵人、门弟书生。观看摹写者达千人,车水马龙填塞了街巷。石碑上美妙绝伦的八分隶书,使无数书法者为之倾迷,研究效仿者层出不穷,蔡邕被世人称为师宗。

历史上,蔡邕所书汉碑有鸿都《熹平石经》、《真定宜父碑》、《范巨卿碑》等。尤其《熹平石经》的书法,以一种精整崭新的艺术形象出现在书手林立的汉代书坛上.,成为当时通行书体隶书体的标准范本,被视为学习的独一不二的法门。从继承、创新的意义上说,历来被认为是汉隶的最高成就,是对两汉隶书的总结。而他仅有的几篇传世著作《笔论》、《九势》、《篆书势》、《隶书势》诸篇,在中国书法史上,首次鲜明了对书法的审美态度,一方面使书法的文字形式从单纯概念意义的实用功能中解放出来,使其有了独立的审美价值;另一方面,也由此建立了书法创作中摹拟再现的一条造形规律。

1800多年来,蔡邕的书学理论和碑刻,在我国书法史上有着重要的学术价值和考古价值,他留在人世间的书法理论和石碑,被我国书法界和文物研究部门一直当作国宝收藏。蔡邕参与主写的《熹平石经》,现在能够保存下来的早已不是完整的石碑了,哪怕是残块,只要有完整的文字,都被文物部门和博物馆收藏。 

迄今为止,从历代皇帝到历代书法大家和学者们,对蔡邕的书法和书法理论纷纷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和赞誉,至今余音未绝。梁武帝称蔡邕的字“邕书洞达,爽爽如有神力。”唐.李嗣真的《书后品》,列其书上之中品,云:“蔡公诸体,惟有《范臣卿碑》风华艳丽,古今绝冠。”《九品书人论》中有“邕隶篆八分上上。”唐。张怀瓘《书断》卷上谓蔡邕飞白书“得华体飘荡之极”;“蔡伯喈即飞白之祖也”;在卷中又列八分、飞白入神品,列大篆、小篆、隶书为妙品,并评论:“八分书则喈制胜,出世独立,独步古今,篆隶绝世。”清包世臣《世舟双楫》云:“中郎只隶而作八分,魏晋以来,皆传中郎之法。”现代书法家沈伊默评论蔡邕:在中国历史上他第一次把“形”与“象”作为美学范畴正式提了出来,并提出书法艺术要“入其形”、“有可象”,这是对书法美学的一在贡献。著名学者谢醴兴书论《九势》:“是一篇富于原则性、可行性的书法理论经典之作,为后世一切书法理论的根据,无论任何人写任何书法、经验、比喻、发明都未超越此篇的范围。”

踏着山阶,也踏着历史,我们一步步地走向深远,寻访蔡邕在嵩山的遗迹。

实际上,当地人都知道这座古洞。民间流传,古代时这座古洞居住过一个“写家”,但没人知道它跟一个历史文化名人有关系。最近,我们根据书法界的朋友找来的资料,才知道这个“写家”就是蔡邕。

二、书学之源

蔡邕学书的嵩山古洞座落在嵩山峻极峰西侧的半山腰,距攀登峻极峰的要道不远,属于嵩山主峰下的中心地带,古洞北依千仞绝壁的玉柱峰,洞前左右两侧巨石矗立,形成藏风聚气的环抱之势。站在洞前,极目可观层峦迭嶂的山景,远眺能望山下的村庄人家,远远近近的自然风光尽收眼底。据建筑方面的专家说,蔡邕不亏是通晓天文地理的学者,古洞的地理位置与古代人讲究的风水条件都很优越。

详细说,这里有四个山洞。主洞面积约二三十平方米,洞口处有人用山石垒了一个门。主洞两边各有一个小洞,东边的洞可作贮藏室,西边的洞里有顺着山石汩汩下来的泉水。水洞外,有一道沟,洞里的水溢满后能自动流出。沟上面横架着一块长形的石头桥,桥边有古人用来榷粮食的石臼。主洞的门外不远,一个平展在地面上面积约十四五平方米左右的石头下面,也有一小间房子样的山洞。相比之下,如果考虑冬天的寒冷与山林中的安全,主洞该是最佳居住地了。从石洞向东几十米外的坡上,有几块不大且平坦的土地,上面长满了树木,尽管地边垒起的石头与山坡已经合为一体,但还能看出人为的痕迹。我们走到主洞的后面,景象的宏伟和壮观更令人惊叹:形成山洞的巨石与玉柱峰形成了一个不宽的巷道,站在巷道向上看,崖壁象刀切样的玉柱峰昂首挺拔,直插云霄。洞后的高山石壁和洞前的小桥流水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与中原民宅中靠北朝南的习俗十分吻合。这真是个让人生存的好地方,有洞有水,有地有臼。仰望天空,云雾缭绕;环视四周,空灵而安宁,几疑是进入了如梦如幻的世外仙境。

这里唯一的文化象征就是这个特大的天然石桌了。我站在这个石头上,触景生情,遐思无限:这是一片毡子,可以想象书法家的蔡邕在毡子上置笔挥毫的浪漫与洒脱;这是一座琴台,可以想象音律家的蔡邕坐在琴台边双手拂琴的优雅和情致;这是一处瞭望地,可以想象天文学家的蔡邕站在这里观察夜色星空时的凝神与思索;这是一方书桌,可以想象文学家的蔡邕在书桌上著书立说的隽永与睿智;这是一张算板,可以想象数学家的蔡邕在算板上研算数学的严谨与周密;这是一把椅子,可以想象经史学家的蔡邕坐在椅子上读书的专注与认真;这是一块画布,可以想象美术家的蔡邕用色彩在画布上描绘江山美景的豪迈与气派;这是一块观景石,可以想象大学者的蔡邕站在石上放眼四海的胸襟与情怀……。作为一个在深山里学书的文化人;没有什么比这个巨大的平面石头更能派上那么多用场了。 

透过历史的烟云,我感觉这里似乎还弥漫着蔡邕研练笔墨的馥郁香气,臼爻内还残留着小麦玉米的余渣碎末,古洞内还烙印着依稀可辨的模糊人影……。同是几个山洞,同是一块石桌,景物还在,古迹依然,假如没有岁月的流逝,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中岳嵩山,长约60公里,东西横卧,气势磅礴,峻极于天。它荟五岳之精华,纳三山之灵气,博大精深,奥妙无穷。这里的山山水水都留有我们先生活的足迹。有尧舜帝开发农业、耕耘劳作的创世之举,有大禹治理洪水的伟大气魄,有历代帝王在这里封禅祭祀的重重遗迹,有高僧名道传播宗教的寺、庙、宫、观,有文人志士留下的史诗般的千古绝唱,更有无数老百姓创立的业绩,这里的土地映照着多少英雄豪杰的身影,这里的河水折射出人杰地灵的光辉。这里的每一把土,每一块石,每一棵树,每一通碑,都是扎在文化的根基上。蔡邕走进嵩山,溶于嵩山,让自己沉醉在大自然幽邃宽阔的怀抱中。

不知是山风婆娑的纤纤玉手拨开了萦绕在蔡邕心间的迷雾,还是嵩山远源不断的风水灵气注入了蔡邕的脑海,还是嵩山如天籁般的林海涛声启发了蔡邕的思维,抑或是嵩山中飘逸的丝丝细雨点化了蔡邕的神经,蔡邕在嵩山学书,嵩山给了他无尽的灵感。一天黄昏,蔡邕站到巨石上望着远处晚霞绯红的天幕上起伏的山峰和在清风中摇动的树木,眼前出现了一个虚幻的景象,这些视觉中的景物全都成了书法。山是书法,树是书法,人是书法,动物也是书法,好像思想插上了一双翅膀,在这个美妙的书法世界里,尽情地飞翔。象形记事的图画文字就是取法于天地、日月、山水以及兽蹄、鸟迹等而成。自然万物生动变化的气势,使他想到了书法中的点画飞动、结构纵横。他将刚刚悟出的东西用于书法,奇迹出现了:他笔下的书法线条所组成的一个个文字像是赋予了一种生命和情感,变得鲜活、自然、艳丽,形体姿态各不相同。细看,每一个文字都蕴含着一种优美的风景。倾刻间,他入妙通灵,大彻大悟。书法是一种精神,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灵感,也是一种创作。在字体的纵横分布中,广为汲取自然现象中的美妙风姿,使构想书写在平面上的每一个文字,无色而具画图的灿烂,无声而有音乐的和谐,无动而有着活物般的生机,这里面有着无穷无尽的遐思和妙趣,有着参玩不尽的蕴涵和情致。在这出神入化的意境中,惊天动地的《笔论》诞生了:“……为书之体,须入其形,或坐若行,若飞若动,若往若来,若卧若起,若愁若喜,若虫食木叶,若利剑长戈,若强弓硬矢,若水火,若云雾,若日月,纵横有可象者,方得谓之书矣。”从此,人们生活中最实用的书法,获得了永恒的生命。

可以设想,在这之后的一个晚上,睡在山洞里的蔡邕夜不能寐,恍惚中他看见有一个异样的人,用哲学中对立统一法则,讲了书学中笔法的运用。这些笔法有字的结体、转笔、藏锋、藏头、护尾、疾势、惊笔、涩势、横鳞的具体解释。这一次的感悟比上一次的感悟更具体、更明白,被蔡邕视为神授。由此,蔡邕总结出篆隶用笔的各种形式,明确了各种用笔的不同方法和效果,通灵感悟地写下了书法专著《九势》。不难想象,当年蔡邕在此学书,天地感应,若得神授,完全是他深厚广博的学术功底,高超的领悟能力,灵敏的艺术感觉……这些超乎于常人的艺术修养与他的灵感和研练书法的恒心、毅力加在一起,在嵩山大自然的熏陶启示下,必然地有了思想上的飞跃和艺术上的升华。

蔡邕并没有为自己的书法上的感悟和进步而满足,在山洞里严格按照《笔论》和《九势》研练书法,将自己的人生观念、哲学思想、宗教意识以及对美学的理解,全部注入到书法的研练中,落在了八分篆隶的字形上。一步一步向着书法艺术的顶峰攀登。后来,蔡邕能领头并参与《熹平石经》的书写,就证明他的学问已被皇帝和学术界所推崇,也证明着他的书法达到了很高水平。

蔡邕在《笔论》与《九势》问世后,又相继创作出了《篆书势》、《隶书势》。著名书法理论家陈滞冬的《蔡邕的三篇书法论著解析》评曰:《笔论》表现的是艺术,《九势》表现的是形式,《篆书势》表现的是欣赏。蔡邕从书法的形式、创作的心理状态以及欣赏的审美原则三个不同角度对书法这一新兴艺术作了多层次的研究,实际上已构成了一门艺术理论的全部体系,这是蔡邕最重要的贡献。

汉代是古代书法美学的萌发期,当时他恰好处在解散隶体,民间已出现普遍应用简捷的行、楷体、章草书,正是在这新旧交替、茫然空白的时代,蔡邕的理论为书法立了极则,成为千古不灭的真理。因此,著名学者王岗、肖云在《论蔡邕对中国书法理论的贡献》中评价:“把蔡邕的书法理论视作中国书法理论史或书法美学史上的第一块基石是不过分的。” 

至此而后,不少文人学子对书法这种特殊文化现象,使用各种文体进行了各种评价、描写、品鉴、记述,但是这些著作莫不沿袭蔡邕创立的三个体系弘扬发展,代代相传。

三、蔡氏理论千古流芳

有很长时间,我们就在这些山洞周围走来走去,思索和谈论着蔡邕。作为中国古代文人的一个典型,他博学多识的才华不但没能得到充分的展示和运用,反倒更使他命运坎坷。他先是在嵩山古洞这样艰苦恶劣的环境里练习研究书法,出山后,步入仕途。后来因上书议论朝政阙失,遭到诽谤诬陷。蔡邕被流放朔方;遇赦后,唯恐政敌仇视,避免宦官陷害,亡命江湖十年。董卓专政后,设法召回蔡邕,初署祭酒,甚见敬重,继之补侍御史,再转持书御史,又进迁尚书。三日之间,周历三台,后拜左中郎将,故称“蔡中郎”。及至王允谋杀了董卓,即株连到蔡邕,收捕入狱,死于狱中。(摘自《书法理论与书法百家》)蔡邕饱受了人生的苦难,59岁就结束了短暂而曲折的一生。但是,这位中国书法的开山之祖生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生命的信号像指路灯一样,照亮了一条书学之路,在这条路上,轰然走出了一批开宗立派的书法大家。

蔡邕的书法理论成就历来受到推崇,渐渐被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其书法著作被视为传世秘诀。据史书记载,得到蔡氏秘诀真传的有23人。在这23人中,前后有两人接到秘传后,拒不下传,并将秘诀带入墓中。没办法,从古时开始,中国上上下下都有一个传统风俗,人死后要拿自己生前最喜爱的东西来殉葬,以便在“阴间”时仍能享用和日月厮守。可是,知情人不得不掘了他们的坟墓,将秘诀拿出来。可见传授秘诀之艰辛。

在蔡邕秘诀的23个传后人当中,后传者蔡文姬、韦诞、钟繇、夫人、王羲之、王献之、羊欣、王僧虔、萧子云、孙智永、虞世南、欧阳询、陆柬之、张彦远、张旭、李阳冰、徐浩、颜真卿等大都是在中国书法史上流传千年的大家。还有史书记载,即使得到了蔡氏理论一鳞半甲的柳公权、柳宗元、刘禹锡、褚遂良等也都名满天下了。当然,这些大家们早年在得到真传之后,将蔡氏理论溶入自己的创作中,早已使自己的书法自成一体,各有千秋。

从唐朝起,蔡氏秘诀终于大白于天下,震惊了全社会。从此,他的著作和作品成了中国书法的典范。

纵观中国书法历史的长河,历代书法大家层出不穷,各个时期的书法作品精彩纷呈。但是,在研究历代书法大家的理论专著和书法作品集中,登载蔡邕书法和其书法理论的书还是不少,高度评价蔡邕书法理论和书法作品的评语也屡见不鲜。即使在当代出版的书法理论专著中,蔡邕的著作也常常是全文录取。可见,蔡邕的书法作品及理论在中国书法史上产生的重要而深远的影响,这种影响将永远地存在于浩如烟海的历史典籍中,存在于中国文化的发展史和中华民族的文明史中。

五四运动,钢笔文化的开始打破了毛笔文化一统天下的局面。人们的书写工具大都由毛笔变成了钢笔。二十世纪末期,由于电脑的兴起,毛笔在生活中的作用就更小了,书法文化早已去掉了它的实用价值,而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存在并发展着,它特殊的思维与书写创作形式,使人受益匪浅。在中国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今天这样多的书法爱好者、学习者和书法家,并在世界范围内引起这样多的关注和传播。更多的学习从事书法创作的人,就是为了陶冶情操,修身养性。现实书法中,蔡邕的书法作品及理论对于我们学习书法,研究艺术,仍然有着深刻的思想意义和指导意义。

历史证明,蔡邕在中国书法史上的地位主要是开创了中国书法理论的体系,奠定了中国书法理论的基础,是中国书法理论长河的主要源头。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还要感谢古洞,感谢嵩山,感谢这座古老的文化名山,成就了象蔡邕这样让中国人共享千年的艺术大家。因此,在追寻蔡邕的书法人生之路时,我们可以说,蔡邕是不朽的,蔡邕的书法著作和书法作品是不朽的,嵩山也是不朽的。

四、尾声

当晚,我坐在书案前,动笔想写点什么,但脑子里想得很多,一个突出的感觉是这次登嵩山不虚此行。中国文人在嵩山既然留有大量的遗迹,那么,嵩山应该有他们的地位。嵩山历来以文化的含量为优势而挺立于中国名山之林,我们应该大力弘扬中国文人的毅力和精神,将他们在嵩山留有重要考古价值的文物,昭示给世人,加重嵩山的文化份量,更加突出地构建文化与名胜的对应。

嵩山有这么深奥玄秘的古洞,为何不让世人知道?思索再三,总觉得应该给它起个名字,把它大张旗鼓地宣传出去。在当今旅游业飞速发展的今天,能否在其原始的基础上,将它建设成一个令世人向往和朝拜的书法圣地呢?踏着山阶,也踏着历史,我们一步步地走向深远,寻访蔡邕在嵩山的遗迹。

实际上,当地人都知道这座古洞。民间流传,古代时这座古洞居住过一个“写家”,但没人知道它跟一个历史文化名人有关系。最近,我们根据书法界的朋友找来的资料,才知道这个“写家”就是蔡邕。

二、书学之源

蔡邕学书的嵩山古洞座落在嵩山峻极峰西侧的半山腰,距攀登峻极峰的要道不远,属于嵩山主峰下的中心地带,古洞北依千仞绝壁的玉柱峰,洞前左右两侧巨石矗立,形成藏风聚气的环抱之势。站在洞前,极目可观层峦迭嶂的山景,远眺能望山下的村庄人家,远远近近的自然风光尽收眼底。据建筑方面的专家说,蔡邕不亏是通晓天文地理的学者,古洞的地理位置与古代人讲究的风水条件都很优越。

详细说,这里有四个山洞。主洞面积约二三十平方米,洞口处有人用山石垒了一个门。主洞两边各有一个小洞,东边的洞可作贮藏室,西边的洞里有顺着山石汩汩下来的泉水。水洞外,有一道沟,洞里的水溢满后能自动流出。沟上面横架着一块长形的石头桥,桥边有古人用来榷粮食的石臼。主洞的门外不远,一个平展在地面上面积约十四五平方米左右的石头下面,也有一小间房子样的山洞。相比之下,如果考虑冬天的寒冷与山林中的安全,主洞该是最佳居住地了。从石洞向东几十米外的坡上,有几块不大且平坦的土地,上面长满了树木,尽管地边垒起的石头与山坡已经合为一体,但还能看出人为的痕迹。我们走到主洞的后面,景象的宏伟和壮观更令人惊叹:形成山洞的巨石与玉柱峰形成了一个不宽的巷道,站在巷道向上看,崖壁象刀切样的玉柱峰昂首挺拔,直插云霄。洞后的高山石壁和洞前的小桥流水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与中原民宅中靠北朝南的习俗十分吻合。这真是个让人生存的好地方,有洞有水,有地有臼。仰望天空,云雾缭绕;环视四周,空灵而安宁,几疑是进入了如梦如幻的世外仙境。

这里唯一的文化象征就是这个特大的天然石桌了。我站在这个石头上,触景生情,遐思无限:这是一片毡子,可以想象书法家的蔡邕在毡子上置笔挥毫的浪漫与洒脱;这是一座琴台,可以想象音律家的蔡邕坐在琴台边双手拂琴的优雅和情致;这是一处瞭望地,可以想象天文学家的蔡邕站在这里观察夜色星空时的凝神与思索;这是一方书桌,可以想象文学家的蔡邕在书桌上著书立说的隽永与睿智;这是一张算板,可以想象数学家的蔡邕在算板上研算数学的严谨与周密;这是一把椅子,可以想象经史学家的蔡邕坐在椅子上读书的专注与认真;这是一块画布,可以想象美术家的蔡邕用色彩在画布上描绘江山美景的豪迈与气派;这是一块观景石,可以想象大学者的蔡邕站在石上放眼四海的胸襟与情怀……。作为一个在深山里学书的文化人;没有什么比这个巨大的平面石头更能派上那么多用场了。 

透过历史的烟云,我感觉这里似乎还弥漫着蔡邕研练笔墨的馥郁香气,臼爻内还残留着小麦玉米的余渣碎末,古洞内还烙印着依稀可辨的模糊人影……。同是几个山洞,同是一块石桌,景物还在,古迹依然,假如没有岁月的流逝,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中岳嵩山,长约60公里,东西横卧,气势磅礴,峻极于天。它荟五岳之精华,纳三山之灵气,博大精深,奥妙无穷。这里的山山水水都留有我们先生活的足迹。有尧舜帝开发农业、耕耘劳作的创世之举,有大禹治理洪水的伟大气魄,有历代帝王在这里封禅祭祀的重重遗迹,有高僧名道传播宗教的寺、庙、宫、观,有文人志士留下的史诗般的千古绝唱,更有无数老百姓创立的业绩,这里的土地映照着多少英雄豪杰的身影,这里的河水折射出人杰地灵的光辉。这里的每一把土,每一块石,每一棵树,每一通碑,都是扎在文化的根基上。蔡邕走进嵩山,溶于嵩山,让自己沉醉在大自然幽邃宽阔的怀抱中。

不知是山风婆娑的纤纤玉手拨开了萦绕在蔡邕心间的迷雾,还是嵩山远源不断的风水灵气注入了蔡邕的脑海,还是嵩山如天籁般的林海涛声启发了蔡邕的思维,抑或是嵩山中飘逸的丝丝细雨点化了蔡邕的神经,蔡邕在嵩山学书,嵩山给了他无尽的灵感。一天黄昏,蔡邕站到巨石上望着远处晚霞绯红的天幕上起伏的山峰和在清风中摇动的树木,眼前出现了一个虚幻的景象,这些视觉中的景物全都成了书法。山是书法,树是书法,人是书法,动物也是书法,好像思想插上了一双翅膀,在这个美妙的书法世界里,尽情地飞翔。象形记事的图画文字就是取法于天地、日月、山水以及兽蹄、鸟迹等而成。自然万物生动变化的气势,使他想到了书法中的点画飞动、结构纵横。他将刚刚悟出的东西用于书法,奇迹出现了:他笔下的书法线条所组成的一个个文字像是赋予了一种生命和情感,变得鲜活、自然、艳丽,形体姿态各不相同。细看,每一个文字都蕴含着一种优美的风景。倾刻间,他入妙通灵,大彻大悟。书法是一种精神,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灵感,也是一种创作。在字体的纵横分布中,广为汲取自然现象中的美妙风姿,使构想书写在平面上的每一个文字,无色而具画图的灿烂,无声而有音乐的和谐,无动而有着活物般的生机,这里面有着无穷无尽的遐思和妙趣,有着参玩不尽的蕴涵和情致。在这出神入化的意境中,惊天动地的《笔论》诞生了:“……为书之体,须入其形,或坐若行,若飞若动,若往若来,若卧若起,若愁若喜,若虫食木叶,若利剑长戈,若强弓硬矢,若水火,若云雾,若日月,纵横有可象者,方得谓之书矣。”从此,人们生活中最实用的书法,获得了永恒的生命。

可以设想,在这之后的一个晚上,睡在山洞里的蔡邕夜不能寐,恍惚中他看见有一个异样的人,用哲学中对立统一法则,讲了书学中笔法的运用。这些笔法有字的结体、转笔、藏锋、藏头、护尾、疾势、惊笔、涩势、横鳞的具体解释。这一次的感悟比上一次的感悟更具体、更明白,被蔡邕视为神授。由此,蔡邕总结出篆隶用笔的各种形式,明确了各种用笔的不同方法和效果,通灵感悟地写下了书法专著《九势》。不难想象,当年蔡邕在此学书,天地感应,若得神授,完全是他深厚广博的学术功底,高超的领悟能力,灵敏的艺术感觉……这些超乎于常人的艺术修养与他的灵感和研练书法的恒心、毅力加在一起,在嵩山大自然的熏陶启示下,必然地有了思想上的飞跃和艺术上的升华。

蔡邕并没有为自己的书法上的感悟和进步而满足,在山洞里严格按照《笔论》和《九势》研练书法,将自己的人生观念、哲学思想、宗教意识以及对美学的理解,全部注入到书法的研练中,落在了八分篆隶的字形上。一步一步向着书法艺术的顶峰攀登。后来,蔡邕能领头并参与《熹平石经》的书写,就证明他的学问已被皇帝和学术界所推崇,也证明着他的书法达到了很高水平。

蔡邕在《笔论》与《九势》问世后,又相继创作出了《篆书势》、《隶书势》。著名书法理论家陈滞冬的《蔡邕的三篇书法论著解析》评曰:《笔论》表现的是艺术,《九势》表现的是形式,《篆书势》表现的是欣赏。蔡邕从书法的形式、创作的心理状态以及欣赏的审美原则三个不同角度对书法这一新兴艺术作了多层次的研究,实际上已构成了一门艺术理论的全部体系,这是蔡邕最重要的贡献。

汉代是古代书法美学的萌发期,当时他恰好处在解散隶体,民间已出现普遍应用简捷的行、楷体、章草书,正是在这新旧交替、茫然空白的时代,蔡邕的理论为书法立了极则,成为千古不灭的真理。因此,著名学者王岗、肖云在《论蔡邕对中国书法理论的贡献》中评价:“把蔡邕的书法理论视作中国书法理论史或书法美学史上的第一块基石是不过分的。” 

至此而后,不少文人学子对书法这种特殊文化现象,使用各种文体进行了各种评价、描写、品鉴、记述,但是这些著作莫不沿袭蔡邕创立的三个体系弘扬发展,代代相传。

三、蔡氏理论千古流芳

有很长时间,我们就在这些山洞周围走来走去,思索和谈论着蔡邕。作为中国古代文人的一个典型,他博学多识的才华不但没能得到充分的展示和运用,反倒更使他命运坎坷。他先是在嵩山古洞这样艰苦恶劣的环境里练习研究书法,出山后,步入仕途。后来因上书议论朝政阙失,遭到诽谤诬陷。蔡邕被流放朔方;遇赦后,唯恐政敌仇视,避免宦官陷害,亡命江湖十年。董卓专政后,设法召回蔡邕,初署祭酒,甚见敬重,继之补侍御史,再转持书御史,又进迁尚书。三日之间,周历三台,后拜左中郎将,故称“蔡中郎”。及至王允谋杀了董卓,即株连到蔡邕,收捕入狱,死于狱中。(摘自《书法理论与书法百家》)蔡邕饱受了人生的苦难,59岁就结束了短暂而曲折的一生。但是,这位中国书法的开山之祖生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生命的信号像指路灯一样,照亮了一条书学之路,在这条路上,轰然走出了一批开宗立派的书法大家。

蔡邕的书法理论成就历来受到推崇,渐渐被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其书法著作被视为传世秘诀。据史书记载,得到蔡氏秘诀真传的有23人。在这23人中,前后有两人接到秘传后,拒不下传,并将秘诀带入墓中。没办法,从古时开始,中国上上下下都有一个传统风俗,人死后要拿自己生前最喜爱的东西来殉葬,以便在“阴间”时仍能享用和日月厮守。可是,知情人不得不掘了他们的坟墓,将秘诀拿出来。可见传授秘诀之艰辛。

在蔡邕秘诀的23个传后人当中,后传者蔡文姬、韦诞、钟繇、夫人、王羲之、王献之、羊欣、王僧虔、萧子云、孙智永、虞世南、欧阳询、陆柬之、张彦远、张旭、李阳冰、徐浩、颜真卿等大都是在中国书法史上流传千年的大家。还有史书记载,即使得到了蔡氏理论一鳞半甲的柳公权、柳宗元、刘禹锡、褚遂良等也都名满天下了。当然,这些大家们早年在得到真传之后,将蔡氏理论溶入自己的创作中,早已使自己的书法自成一体,各有千秋。

从唐朝起,蔡氏秘诀终于大白于天下,震惊了全社会。从此,他的著作和作品成了中国书法的典范。

纵观中国书法历史的长河,历代书法大家层出不穷,各个时期的书法作品精彩纷呈。但是,在研究历代书法大家的理论专著和书法作品集中,登载蔡邕书法和其书法理论的书还是不少,高度评价蔡邕书法理论和书法作品的评语也屡见不鲜。即使在当代出版的书法理论专著中,蔡邕的著作也常常是全文录取。可见,蔡邕的书法作品及理论在中国书法史上产生的重要而深远的影响,这种影响将永远地存在于浩如烟海的历史典籍中,存在于中国文化的发展史和中华民族的文明史中。

五四运动,钢笔文化的开始打破了毛笔文化一统天下的局面。人们的书写工具大都由毛笔变成了钢笔。二十世纪末期,由于电脑的兴起,毛笔在生活中的作用就更小了,书法文化早已去掉了它的实用价值,而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存在并发展着,它特殊的思维与书写创作形式,使人受益匪浅。在中国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今天这样多的书法爱好者、学习者和书法家,并在世界范围内引起这样多的关注和传播。更多的学习从事书法创作的人,就是为了陶冶情操,修身养性。现实书法中,蔡邕的书法作品及理论对于我们学习书法,研究艺术,仍然有着深刻的思想意义和指导意义。

历史证明,蔡邕在中国书法史上的地位主要是开创了中国书法理论的体系,奠定了中国书法理论的基础,是中国书法理论长河的主要源头。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还要感谢古洞,感谢嵩山,感谢这座古老的文化名山,成就了象蔡邕这样让中国人共享千年的艺术大家。因此,在追寻蔡邕的书法人生之路时,我们可以说,蔡邕是不朽的,蔡邕的书法著作和书法作品是不朽的,嵩山也是不朽的。

四、尾声

当晚,我坐在书案前,动笔想写点什么,但脑子里想得很多,一个突出的感觉是这次登嵩山不虚此行。中国文人在嵩山既然留有大量的遗迹,那么,嵩山应该有他们的地位。嵩山历来以文化的含量为优势而挺立于中国名山之林,我们应该大力弘扬中国文人的毅力和精神,将他们在嵩山留有重要考古价值的文物,昭示给世人,加重嵩山的文化份量,更加突出地构建文化与名胜的对应。

嵩山有这么深奥玄秘的古洞,为何不让世人知道?思索再三,总觉得应该给它起个名字,把它大张旗鼓地宣传出去。在当今旅游业飞速发展的今天,能否在其原始的基础上,将它建设成一个令世人向往和朝拜的书法圣地呢?